
题外话:FR阅此系列,言之凿凿曰:今读此者寡矣。余不愠笑而对答:此虽不比西方人体绘画之取宠,奈何此吾乡书画百年之基业,告之乡人自有慧眼者识之。
读书论,没有不读《艺舟双辑》的,他的作者就是泾县人包世臣。
五岁习句,七岁学文。像很多生于乡野、家境困迫的少年一样,春种秋播,他们伺候着脚下的田地,也延续着耕读传家的薪火。三十四岁中举,六十四岁知新喻县令。走出乡间小路,包世臣的仕途也似乎很不平坦。
一八三八年,英国人的炮舰还没有来,东印度公司的鸦片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天朝上国”臣民的肌骨中,整个中国的上空弥漫着鸦片缭绕的烟雾。罪恶的外交贸易叩击着中国的大门,而驶向大不列颠的船只上晃动着大清国花花作响的白银。
包世臣眉头紧锁,疾步徐行。踏上湖广总督林则徐的大船,两人急切坐下。赴广州查办禁烟,林则徐忧心忡忡,寝室难安,包世臣慷慨陈词言道:鸦片产于外夷,其害人不异鸠毒。外国人以烟土换我白银,导致银价上涨,这是病根啊。他提出唯一的出路在于严禁烟土。
英国人的贪婪在虎门遭受到沉重打击,包世臣预感“今鸦片禁绝,则该夷岁入。”一八四0年二月,英国人的炮舰果然来了,由澳门至福建厦门,遭到抵制后转道浙江。不久,定海失陷。八月,不可一世的米字旗直抵天津海口,朝廷惊慌了。
英国侵略者看出了清政府的孱弱,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议和,此时仿佛成为清王朝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对投降派的辱国媚敌,包世臣义愤难平,他说:”广州之众五万,而辱逾城下,闻之寒心,言之腐齿。”
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七月,厦门失守。信到南昌, 包世臣预料“夷人必仍回定海,渐及宁波.乍浦.上海.入大江以绝运道。”于是立即写信给钦差大臣裕谦建议“安设重兵,以备不虞。”当无能的奕经正热衷与侵略军议和的当口, 包世臣注定了徒劳的结局。
此刻,南京似乎还有片刻的安宁。在南京,67岁的包世臣卖文售字,过着清贫的生活。他的书法追求着北魏碑刻中丰厚雄强的书风,字字铿锵,一如他的为人。对于书法包世臣是十分自信的,他自评道:余性嗜篆分,颇知其意,而尝致力,至于真.行.稿草之间,则不复后人矣。
一八四二年六月,八十余艘英舰进逼南京下关江面,放下手中墨迹未干的书作,走出清静无尘的书斋。包世臣热情奔走,不能自己。他深入当地清军驻地“遍过其营,讯问士卒。”他联络结交“勇而尚义、廉而轻死”的河南游击统领陈平川,又千方百计向“上船为市”的小贩了解英军敌情,得悉七月二十二日英军头目将入城赴宴,包世臣认为“ 逆夷骄纵至是,有机可乘”于是,连夜写下一篇《歼夷议》。
《歼夷议》落笔千钧,他提出利用英军骄纵懈防的机会宴请大小头目,重赏敢死志士二百人,暗藏炸药在柴担内,上舰入舱炸毁机械。临江清军火力增援,兜剿各地骚扰英军,并从无锡和丹阳派兵会于圌山,断其后路。而长江上游则从芜湖派兵沿江下压,杜其窜扰,使“万逆同歼,片帆不返”。
《歼夷议》写成,包世臣密交陈平川转呈,可是等待的回复是:和议可成,不宜失信夷人。包世臣仰天长叹,他平静地提起笔,在未完的空白上,继续其毕生倡导的刚健浑穆的书风,完成着一个读书人大写的忠勇。
【包世臣:(1775~1855),安徽泾县人.晚清思想家、学者、书法家。字慎伯,号倦翁, 嘉庆十三年举人,官新喻(今江西新余)知县,他毕生留心于经世之学,并勤于实际考察。鸦片战争时期,他对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实况和中国人民的反抗斗争曾有记述与议论,颇具卓见。包世臣学书30年,他是清代承先启后的书法大家,书法著作《艺舟双楫》为中国书学理论重要著作。】